Mar 30 2008

This is like the Greyhound station for DEATH!

magasa | 位于影人

widmark23.jpg

Richard Widmark死了。

只要是迷恋黑色电影和西部片的影迷，不可能不熟悉并喜欢他。他代表着美国电影中颇为独特的一个银幕人格，在他之前，在他之后，恐怕都罕有。我和KTV说，如果从世俗名利的角度来讲，他可能的确只是一个介于一流和二流之间的“明星”，无论是知名度、票房号召力、获奖次数，他都不是绝顶高手，时演主角，但配角更多，但从“电影”的角度来说，他是一个被低估的伟大“演员”。

他配得上一篇如同巴赞写鲍嘉式的悼文。但仓促之间由谁来写？我是心绰绰有余而力远远不足，不过Dave Kehr的这篇文章也不错，我翻译了过来，有一点细微的增删，供大家了解这位可跻身二战后美国最杰出男演员之林的Richard Wid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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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纽约时报》影评人Dave Kehr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冒头的一代男星，有不少是从扮演恶棍开始银幕生涯的。Kirk Douglas、Anthony Quinn、Robert Mitchum、Jack Palance和Lee Marvin们的龙套生涯或长或短，他们的共同点是，要么在西部片的最后几分钟演被子弹撂倒的小喽罗，要么在犯罪片里成为警察火力下挣扎倒地的活靶子。星期一刚刚以93岁高龄去世的Richard Widmark，便是他们中的一位。

与同侪们走的路不同，Widmark从来没有斩断与他早期角色所含黑暗一面的瓜葛，即便在他的公司——20世纪福克斯将他扶正之后也是如此。Widmark逝世后的讣闻几乎都从他第一个也是最著名的角色谈起，Henry Hathaway于1947年执导richardwidmark.jpg的黑色电影Kiss of Death中的神经杀手Tommy Udo，这个角色需要他在把一个老妇人绑在轮椅上推下楼梯时露出牙齿吃吃傻笑。

这个虐待成性、神智狂乱的杀手Udo给美国电影吹来了一股新风，他所留下的印象难以磨灭，这是他生涯里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被奥斯卡奖提名为最佳男配角。当时他33岁，在Kiss of Death的演员阵容里排行第四；这记提名提升了他在1948年三部影片里的地位，虽然还是同样角色，这几部影片分别是William Keighley的Street With No Name、Jean Negulesco的Road House和William Wellman的Yellow Sky。只有到了1949年，还是Henry Hathaway，他的Down to the Sea in Ships，让他过了一回英雄主角的瘾。但观众好像并不喜欢这个明亮阳光、衣冠楚楚的角色，他们在期盼那个道德上有缺陷、喜怒无常的暴力恶男回来。

因而在5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Widmark在恶棍和英雄之间来回徘徊，这在当时的演员来说是无法想象的自由。Elia Kazan的Panic in the Streets中，他扮演一个搜寻匪徒的卫生局医生；同年Joseph L. Mankiewicz的No Way Out里，他又演了一个反复羞辱黑人医生的种族主义流氓。

Widmark最丰满的那些银幕形象，都像是将他扔到了泞滞的道德泥潭中，而冷战的乌云又让美国人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这一点。在Sam Fuller导演的Pickup on South Street（1953）中，Widmark演一个纽约扒手，无意中偷了一个为苏联情报机构工作的女人所携带的缩微胶卷，因为事涉国家机密，这时FBI和苏联的人都开始找他，他起初想让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但这无异于玩火自焚。结果他选择了投靠法律一方，这一举动却和爱国无关，此时他已被复仇之火点燃。

widmark4.jpg

1954年的Hell and High Water里，Widmark再一次与Samuel Fuller合作，此片令Widmark的银幕形象向迥异的方向发展。这部冷战背景的潜水艇题材影片中，Widmark饰演的舰长开着艇到北极圈破坏共产主义国家企图向韩国发射核导弹的阴谋，途中遇到了装载着原子弹的中国潜水艇……此后一系列的军事题材影片赋予了Widmark更加模棱两可的道德模糊性，Halls of Montezuma、The Frogmen、Take the High Ground!和Destination Gobi中他几乎都是演强硬的冷血军官，但冷若冰霜的面具下也隐藏着对下属的关心。

无论是神经杀手还是军事长官，Widmark的角色基本上都有一个突出特征：冷漠无情，而Widmark的演绎驾轻就熟。从50年代中期往后，他的电影年表里陆续出现了更多的上校、队长、中尉乃至将军。

在Robert Aldrich的Twilight’s Last Gleaming（1977）里他演了生平最后一个重要角色，一个高级军官，劝告变节的将军（由Burt Lancaster饰演，Lancaster和Widmark同时入行演恶徒，但后来“喜获新生”）放弃手中控制的核武器。选择Lancaster和Widmark的组合简直是天造地设，因为两人从出道到成名，整个生涯几乎是交相辉映。

作为演员，Widmark的风格处于战前表象派与50年代引领一时之风骚、强调内在体验和心理集中的方法派演技之间。他暴突的牙齿和紧绷的皮肤，令人想起德国表现主义时代的演员Conrad Veidt，但他水汪汪的蓝色眼珠，又让人觉得他有孩子般的纯真。

有一个角色完美地融合了这两点特征，就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拳赛推广人Harry Fabian，他被伦敦地下格斗场所深深吸引，最后堕入了无法挽救的深渊——Jules Dassin的黑色电影经典Night and the City。

night-and-the-city.jpg

很难想象当时还能有另一个硬派男演员能做出Widmark在影片结尾处的无力含泪状，当时他被自己背叛过的人追杀，意识到再也无路可走。他奔向摄影机，也即是奔向绝路，Widmark的脸变得呆滞，四肢瘫软；他看上去像个吓坏的孩子，如婴儿般蜷成一团，显得那么无助。只有一个镜头可与之相提并论，那就是Rebel Without a Cause的开场，James Dean喝醉了趴在人行道上拨弄着一个玩具猴子。

真是个伟大的演员，他象征着我们历史上的某个文化瞬间，是他吸引我们注意到某些新鲜事物，注意到某种尚未得以挖掘的情感，以及尚未成功表现的冲突。按照这样的定义——当然按照许多其他的定义也行——Richard Widmark是当之无愧的伟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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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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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楼 阿梦 说：
    2008年03月30日 8:42

    对他的印象最深的还是 Jules Dassin 的Night and the City里面的那个“推销员”..令人揪心的表演..
    他也有九十多岁了吧，算是仙逝了吧.. 哀悼.. 前一段我还看了一个花絮，关于他的呢..哎

  • 第2楼 talich 说：
    2008年03月30日 11:02

    第一次看他是Don Siegel的Madigan，他演一个很酷的警察，有后来Bullitt里Steve Macqueen和Dirty Harry里Eastwood的风范。最后行动前，Henry Fonda跟他说，小心点，像你这样的好警察现在不多了。

    印象深刻的还有John Ford的Two Rode Together，他跟Jimmy Stewart打对手。

  • 第3楼 肥內 说：
    2008年03月30日 12:20

    我第一次看他是同一天內看了Dassin的『Night and the City』與Fuller的『Pickup on South Street』，驚為天人
    不過話說後來也沒能多收幾部他的作品…
    手邊也不過就有：Panic in the Streets、No Way Out、Don’t Bother to Knock、Destination Gobi、Hell and High Water、Broken Lance、Saint Joan、Two Rode Together、Judgment at Nuremberg、Cheyenne Autumn與Alvarez Kelly

  • 第4楼 magasa 说：
    2008年03月30日 12:51

    No Way Out，是我第一次看他，几次三番羞辱Sidney Poitier，恨得牙痒。

  • 第5楼 大旗虎皮 说：
    2008年03月30日 15:20

    他的片子看过不少，冷不丁让你你选的图搞得反而没印象了。韦德马克年轻的时候酷似克劳斯·金斯基，所以当我看《worlock》时，还以为是金斯基呢。当然不是，金斯基的英语哪有那么好，而且两个人演戏路子不一样，但这印象很深，那片子看到最后才发现亨利·方达和安东尼·昆都不是主角，他才是主角。他演的西部片我几乎全部都看过，yellow sky、alamo、last wagon、how the west won、夏延人的秋天等等，典型的西部片中的二类演员，就是即不能算常演小角色的演员，也不能算头牌明星，经常演难分辨好坏的人。

    他演的片子还看过不少，除了达辛那部城市的夜晚和纽伦堡的审判，magasa的题图用的是亨利·哈撒韦的garden of evil？

  • 第6楼 magasa 说：
    2008年03月30日 15:33

    不是，就是talich说的Madigan，Don Siegel的片子。

  • 第7楼 magasa 说：
    2008年03月30日 15:39

    主要他合作的那帮人我都挺喜欢，所以就算不知道某部片子有他，结果发现绕来绕去也躲不过，Henry Hathaway、Henry Fonda、Edward Dmytryk、John Ford、Lauren Bacall、Jimmy Stewart、Sydeny Poitier……而且集中在我最感兴趣的noir和西部片里，所以确实看了不少。

  • 第8楼 大旗虎皮 说：
    2008年03月30日 15:42

    不是，就是talich说的Madigan，Don Siegel的片子。

    我查了一下，tow rode together我还真没看过。madigan不是电视剧么？看一眼年表，在东方快车谋杀案里还有个角色呢。

  • 第9楼 匿名 说：
    2008年03月30日 16:52

    和他合作过的那些大导大多已经不在了，只有Jules Dassin还活着，他是不是最后一个还在世的经典film noir导演了？

  • 第10楼 鸠 说：
    2008年03月30日 21:20

    作为一个业余级别的西部片影迷，我很遗憾自己的英文能力等于零。有哪位人兄好心可以把他一些著名的电影名称翻译出来提供给我，好让小弟也可以一睹他的风采呀？万分感谢！！

  • 第11楼 magasa 说：
    2008年03月30日 21:33

    电视剧也有个同名的，是后来的事了。

    to 鸠：这种事别人是帮不了的，所以最好由自己通过google来完成。再说如果你真的英文能力为0的话，翻译给你译名也没用，因为你找不到几部片子有对应的中文字幕。

  • 第12楼 大旗虎皮 说：
    2008年03月30日 23:01

    作为一个业余级别的西部片影迷，我很遗憾自己的英文能力等于零。有哪位人兄好心可以把他一些著名的电影名称翻译出来提供给我，好让小弟也可以一睹他的风采呀？万分感谢！！

    其实这个演员谈不上“风采”，他在西部片中也多是第二、第三主角，Alamo翻译叫《边城英烈传》，这个有好几个版本，你要看好是1960年约翰·韦恩导演的那部。The Last Wagon应该翻译成《篷车浴血战》，似乎有碟过来，你找找试试。Warlock是不是翻译成《银枪侠》？不清楚。

  • 第13楼 油菜 说：
    2008年03月31日 0:10

    我记得他的脸!!!

  • 第14楼 鸠 说：
    2008年03月31日 16:55

    万分感谢“大旗虎皮 ”和magasa ，有这几部的名字，我就可以顺藤摸瓜拉。

  • 第15楼 KinskiHerzog 说：
    2008年04月1日 17:21

    Dassin也走了…

  • 第16楼 卫西谛，照常生活 » 朱尔斯·达辛去世 说：
    2008年04月1日 22:13

    [...] 前几天Richard Widmark死了。他是重要的黑色电影和西部片演员。我也不记得他的名字。只是觉得眼熟而已。但是因为这两年才看朱尔斯·达辛（Jules Dassin ）的《Night and the City》與塞缪尔·福勒的《Pickup on South Street》，所以对他印象极深。他的悼文可以见magasa译的这篇文章。昨天（3月31日）朱尔斯·达辛也死了。说声不尊重的话，我以为他老人家早就不在了呢。CC出的几部：《Thieves’ Highway》、《Night and the City》和《The Naked City》应该是必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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