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06 2007
闲侃电影与科学:人的电影大脑
人的“电影大脑”
by 大旗虎皮
大麻素与神经元
如果不依靠白鼠,现代脑医学很难发现人脑的秘密。2005年,法国ATRE电视台播放了一组关于人脑的纪录片,这组纪录片做的非常棒,把大脑这个如此抽象和复杂的东西,做得非常适合大脑识别。脑科学主要依靠白鼠实验,人们把白鼠关在一个复杂的封闭空间中,释放出各种干扰信息,白鼠就开始在复杂空间中活动,形成一定的规律。一段时间后,科学家再把这些白鼠放到一个简单空间中,这个空间与原来那个复杂空间相通,继续释放干扰信息,结果,尽管新的空间很简单,但白鼠不约而同地跑回到复杂的空间中。按道理来讲,单纯空间更适合生存,但脑对环境的选择,可能与客观事实的真相无关。这说明,脑的判断与客观真相不完全一致,世界有一套真相,人脑有另一套“真理系统”。
脑用来判断信息、控制行为的是中枢神经元,神经元们的主要工作就是通过定位和转向,处理信息。定位,可以处理具有基本规律的信息,形成记忆等,这是常态,转向则让神经元接触更多信息,刺激新细胞合成,创造异态。
人脑与鼠脑是有区别的,人脑能自造大麻素。距瑞典2006年的研究成果,人在胎儿时期可以自己产生大麻素(encocannabinoid),这种大麻素一旦被激活,能促进脑细胞形成,让胎儿形成智力。这叫内原性大麻素,浓度比一般大麻还高,但神经元定位更准确,比服用大麻的效果还好。大麻之所以能让人致幻,是因为大麻素能刺激神经元蛋白与新细胞合成,制造出“非常态”知觉。
“电影大脑”
库布里克的《发条橙子》几乎是对人脑与知觉的最好的样本作品,小混混服用致幻剂去实施暴力,科学家又用知觉刺激抑制罪犯,这些知觉原理,在脑科学中都得到了合法证明。人对视听知觉的处理,都是在大脑的某些区域完成的,我们就把大脑皮质中所有关于视觉和听觉的反射区,叫做“电影大脑”。“电影大脑”的工作状态与看电影息息相关。
人脑中有2千亿脑细胞,可以储存1千亿条信息,存储能力相当于一皮箱的手机SIM卡,体积却不到两个拳头那么大。人的思想每小时游走150公里,比汽车还快,神经元的交错线路可以容纳超过百兆的流量,是世上最精密的CPU。在这个大脑中,负责视听知觉的“电影大脑”处于大脑负责知觉、记忆、语言和情感的地带,是脑中之脑。
人的“电影大脑”是天生的,人生来就能看电影。人至少有80%的外界信息是通过视觉获得,所以电影大脑首先是视觉皮层(visual cortex)。猴子的视觉皮层就有35个,那人的就更多。这些皮层主要位于人的左脑,主要处理各种视觉信息,并通过语言系统表达出来。不同的皮层,活动能力是不一样的,但这不影响人解读影像的能力,问题在与皮层之间的信息配合和瞬间过滤。所以,电影大脑的工作情况跟皮层先天条件没有关系,人不可能没有电影领悟力,某些理科生说自己没有艺术细胞,错!人脑天生具有处理视听信息并进行表达的能力,这个过程产生的情感加工是动物所无法完成的,所以有人说某某是天生的戏子,也错。电影面前,人人平等,不但天生,而且在婴儿时代就可以看电影,人在胎儿阶段就能辨别和处理声音,出生以后,视知觉模型形成之后,就能看电影,2岁大的孩子就能看动画片,电影大脑已经正常工作了。
但人“电影大脑”的高级程度就有差别了。人人都唱卡拉OK,但人跟人理解音乐的差别可是千差万别。卡拉OK的主要功能还不是音乐性的,它是通过自我催眠来缓解精神压力的社会解压器,但从大脑上讲,唱歌与绘画都是通过模仿、训练并完成影音形象的过程,这个过程是通过反复锻炼电影大脑的神经元完成的。所以,除了先天“影盲”(生理性的视听功能损伤),多数人在理解电影方面的能力差异,都是电影大脑在后天训练的结果。
这就是大麻与艺术苦苦纠缠的深刻原因。在大麻素刺激下,大脑的中枢神经元能获得常态下无法得到的知觉经验,所谓“灵感”么?除了大麻,其他刺激电影大脑神经元的物质也有相似作用,嗜尼古丁、咖啡因和可卡因的作家、画家和音乐家就太多了。
模仿、镜像系统与马达路径
有没有正常训练“电影大脑”的方式呢?这要知道电影大脑的工作原理。
20世纪60年代,法国人类学家马塞尔·儒斯(Marcel Jousse)发表专著,提出人类行为表达的演变规律是通过“模仿”(mimisme)和“节奏”(rythmisme)来完成的,他说,人类行为的改善方式,包括劳动和艺术,都是依靠模仿实现的,人从模仿自然界开始,到相互模仿和代际模仿,最终人类创造了传授模仿技艺的体制,比如教会和学校,而节奏则起到了辅助记忆生成并认识规律的作用。他认为,人的行为之间有共通性,甚至是那些八杆子打不到的部族之间也如此。
那么在艺术作品之间呢?热奈特的超文本理论与他不谋而合。热奈特认为在文本之间存在一种“共性”,一部作品,总在某种程度上,有意识或无意识,与历史上某一部作品或某些作品之间存在相关性,如果是有意模仿,他称为戏仿,无意模仿,则是为超文本性。
综合这两种说法,似乎看电影是模仿,拍电影也是模仿。你不信?荷兰学者恺耶斯(C. Keyers)等人证明,人的电影大脑中存在一种由马达神经细胞构成的神经系统,他把它叫做“镜像系统”(mirror neuron system),它能激活一种马达路径(motor pathways),让人具有模仿能力,这种模仿是通过视觉皮层完成的。但他们实验的结果,证明人在观看电影时,镜像系统会立即激活他们的马达路径,而这些路径与电影放因的内容有关。
模仿,当然是大脑工作的重要手段,但电影大脑所控制的模仿,与马塞尔·儒斯的模仿说有一个差异,镜像系统激活的模仿,不是模仿动作,而是模仿“效果”。科学家们让16个正常人和2个没有手臂的人同时看一部电影,电影上反复演一只手抓起一个被子,正常人的镜像系统激活的马达路径是手的,而没有手臂的人则在第一时间激活了脚的路径,这说明人通过视听知觉的模拟,不是一比一地抄袭动作,而是模仿目的,模仿效果。
所以,关键在于,大脑如何认识视听经验呈现的目的,在大脑皮质上获得了什么效果。
脑级与观众
人脑接收视听信息的效果,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低级的,或者说是动物性的。
神经心理学家威特汉姆(N. Wertheim)1977年做过一个实验,让人和狗同时听莫扎特音乐,并监测他们的脑活动,发现人与狗都能听音乐,但他们听莫扎特时的大脑工作状态不同。简单地说,狗脑能识别音乐中的物理变化,但情感、情绪的加工能力还不到人类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说,狗能注意到莫扎特音乐中的强弱、频率、信号形和时间等因素,并能根据这些特征进行记忆,但狗没有人脑的情感加工,狗绝不会一边听音乐,一边对自己说:哎呀,这段音乐我比较喜欢,这段音乐有很浓的19世纪色彩。
所以,视听知觉的动物性效果是模仿的基础,这些效果在电影大脑的皮层上有一定规律,比如光谱和声谱的可察觉范围,比如当人看到两种频率超过25赫兹的颜色,呈现在大脑皮层上就是它们的混合色,再比如我们最熟悉的似动现象中的24格原理等。光与声的性质、强弱、速度与长短等物理性特征,是电影大脑工作的基础对象,这涉及到人对声光物理知觉的感受原理。追求这种低级知觉效果的电影,就是所谓的视听轰炸电影,大场面、大声、快节奏等。
而高级效果,就是所谓人不同于狗的视听知觉能力,是情感加工和逻辑加工。狗听到大声也会吓倒,但狗不会组织剧情和缝合剪辑,更解释不了电影中的对白,但人能,人的可致幻性就在于人的电影大脑,具有超越低级刺激而对视听信息进行分析,并形成情感和逻辑的能力,这才高级。镜像系统启动马达路径去模仿,是这种高级效果提供的。前苏共强调电影的宣教作用,是相当符合脑科学的。
但这不是全部。除了依赖动物性效果,沉迷大片,模仿高级效果,看什么学什么,人在电影面前还有其他选择,脑科学发现,人脑高级而又高级的地方在于,主管视听的电影大脑,不完全位于主管五官、进行语言分析的左脑,因此左脑的工作不能百分之百控制人的电影知觉。
众所周知,大脑有两个半球,右半球不是白长的,电影大脑主要位于左半球,但也有一小部分位于右半球,主要集中在右脑下方,这一小部分皮层有一种特殊能力,就是把信息“图形化”,因此右脑在消化视听方面比左脑强,速度比左脑快,而且能产生大量创造性信息,左脑与知性有关,但右脑与潜意识有关,所以电影大脑在右脑的部分,是想象力的来源。应该说,在一个到处是视觉垃圾的年代,想象力才是锻炼电影大脑的珍稀资源。右脑比左脑更独立,它不依靠动物性知觉,能独立发挥想象,并把思考图形化。伟大的右脑,是我们感受电影、加工电影并能独立地、创造性地反思电影的关键。
果蝇与自由意志
如果按照电影大脑划分观众,那么你是左脑动物型观众,还是左脑情感逻辑加工型观众?还是右脑型观众呢?如果人看电影,能通过脑科学这样信息输入、输出来简单解决,是不是太没趣了?人类艺术这么多年,不是白折腾了?不。脑科学留给了我们一个理想主义悬念,德国科学家证明,人脑中可能存在自由意志,他们把果蝇放在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的空间中,发现果蝇的飞翔,既不是机械地乱飞,也不是接受外部刺激而飞,它能自由飞翔,它可能有自由意志。我相信。


2007年09月6日 20:12
虎皮大哥讲的太深奥了。。。看完晕头转向的,不解其意啊。
2007年09月6日 22:44
这篇文章好啊,俺很喜欢,而且深入研究进去会很有意思,也很有帮助。国内好像很少有这类与电影相关的生理、心理学研究?
2007年09月7日 13:12
嗯。主要还是通过不断模仿积累,方能创造 吧。
2007年09月7日 15:17
没怎么研究过这个问题,我来现扯淡一下。
人的视觉上的感知问题还是个在研究中的领域,比如人眼是怎么把视觉画面拆解以后传进大脑的,最基本的元素是什么。比如做palm的那个人就在搞这个,把画面拆解成面和边缘,在进行组合,进行识别。
至于视觉艺术,有一个说法是,画家和普通人的区别,不在画画的技巧,而在感知的能力。说白了,就是人家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不一样,所以人家能画出来。类似的还比如很多喜剧演员都是很内向的。为什么呢,因为内向的人感知的能力特别强,说白了就是人家感觉到了生活中好笑的事情,你没感觉到。虎皮说的模仿,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种感知能力。这个是完全可以培养的,比如van Gogh,1880年的画里人物的比例关系还不对呢,但是两年后就有模有样了,再过8年他就自杀了。
认知方面,左右脑的关系还是比较有定论的,毕竟是得过Nobel奖的。一个方面就是左脑强调抽象的,符号化的理解,比如语言就基本是左脑。右脑是形象上东西。比如一个拼图游戏,右脑看到了是一个个的色块和形状,左脑看到的是拼好的一幅大船出海图。所以拼得时候左脑没戏,快拚完了形状出来了就以后全是左脑在想了。
左脑的问题是它的统治性,它得出结论后很多时候右脑的思考就被抑制了。只有在两种情况下右脑才能发挥作用,一种是画面根本没啥可以解释的符号,左脑放弃了,右脑就上了,比如上面说的拼图,就是对形状和颜色,没啥意义,左脑就完蛋了。还有一种情况是,画面很简单,左脑很快就解释完了,但是你还是不想放弃,左脑很快就无聊了,右脑就冒出来看一些细节。这二者的区别是左脑逻辑性过强,有个时间进行的过程在里面,可是右脑是图形关系,不存在时间关系,所以右脑进入的时候很容易进入忘情的境界,好像时间停止的那种快感。
回到电影,这玩艺也是一种语言吧,既然是一种语言,左脑会蹦出来去解释画面的符号,对白的意义,剧情的演进,而由于它的统治地位,它一旦有个结果,你就会满足于此,而如果影片节奏很快,画面不停变化的时候,大脑更会忙不迭的处理这些符号信息,把它们抽象化,逻辑化。这时候电影的快感保持在逻辑的进行,丝丝入扣,时间感很强,因为你其实期待着下一次爆炸,下一句对白,下一个正反打。
那什么时候右脑被逼出来了呢。比如,闷片。画面的符号信息太少,左脑一下子就解释完了,这个时候左脑没得可解释了,它又占主导地位,它就会不停的提示过时间在走,片子怎么不走,好长啊。这时候如果你克制住左脑的无聊,你的右脑就会蹦出来注意一些左脑不注意的,没有逻辑意义的东西,比如老塔片子里的背景水滴声,画面的质感,你会沉浸在那团小小的火苗里,忘记时间的存在,然后说,爽啊。
还有一种情况是复看的时候,同样,你对故事本身已经熟悉,如果左脑产生了无聊的感觉,右脑就有机会占主导地位,去挖掘一些以前注意不到的画面关系。
当然,所有这些都是可以培养的,有些人第一次看就会注意到别人注意不道的东西,大脑均衡思考,全面观察,不必羡慕,练习练习,你应该也能做到。
2007年09月7日 23:25
我也胡乱唠一下吧,日本有个叫铃木诚的学者,做了个研究,用fMRI来测量人在观看不同电影时,大脑不同区域的活动。找了几个志愿者分别观看一个普通的录像,一部动作片和一部恐怖片,同时用fMRI测定视皮层的反应,发现人在看动作片的时候,视觉皮层活动范围是最大的。看恐怖片的时候,前额叶有反应,等等。说明不同类型片对大脑皮层不同区域的作用是不一样的。
还有以色列有个科学家比较无聊,用fMRI研究人在观看Sergio Leone电影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时的大脑活动,发现凡是银幕上出现Clint Eastwood、Lee van Cleef和Eli Wallach几个人的脸时,观众的后视皮层的面部区域就开始活动了,如果银幕上出现角色的手,拿着枪、烟或着打牌什么的,体感小人中对应手的部位也有反应。所以人在电影里看到什么器官的画面,会投射到大脑里相关器官的控制区域。
2007年09月10日 0:04
《SCIENCE & VIE》里以前谈果蝇的自由意志时,很中肯的提到一点:“自发意识是个矛盾概念。首先,当个体行为处于完全无规状态时,便无所谓意识的存在;相反,如果个体行为是事先决定的,则无所谓‘自发’。所以,如果真的存在自发意识行为,那么它将位于决定性行为和随机性行为二者之间。”
关于脑科学的发展,我觉得一直是条和文艺相悖的路,“脑科学留给了我们一个理想主义悬念”这种悬念非此即彼的倾向于过度浪漫或过度反人性,就像你至少现在不会选择把自己的老婆一脚踹开,直接把多巴胺打到自己的下丘脑来享受做爱的快感一样。但也很难说,你为了要实现非洲大陆航拍体验,而用电极或者是甲基苯丙胺,来实现这一浪漫魔幻的事件。。。
2007年09月10日 0:04
阿城有一本《常识与通识》,其中有一组文艺与大脑的文章,非常好看,可以与虎皮这篇相互参看。
2007年09月10日 2:10
我这文章是不能跟阿城比了,不过电影与科学确实是个有趣话题,再怎样方法和分析,都不能低于科学的底线。阿城那组文章都是关于文艺与科学的,其中《爱情与化学》和《艺术与催眠》给我印象最深,去年读《思乡与蛋白酶》也是不错。
2007年09月12日 18:56
这张顶图效果不错 moviegoer后为啥加冒号
2007年09月12日 20:04
冒号是magasa的主意,模仿某部电影的片名。
2007年09月12日 20:37
公布吧!~是否测试好了?
2007年09月12日 23:07
Dr. Strangelove or: How I Learned to Stop Worrying and Love the Bomb
2007年09月14日 15:59
moviegoer的标题似乎有点小毛病,应该主标题是moviegoer,副标题是or:how i learned …
2008年03月23日 22:01
我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主要是现在脑科学还是很基础,最高级可能就是fMRI,即便这样也不能完全了解大脑每个部分和功能的对应。看电影对人类来说最大的范畴其实就是Cognition,认知。David Bordwell也许是最先谈到的,其实还是非常非常基本的科学,许多很基本的东西都没有很好的解释。现在的科学连人类到底怎么把类别(语言上的)和实物联系在一起都没弄明白呢,更别提理解电影这种高级认知了。远远的有待发展。
然后我想如果要提电影脑,那么和记忆和情感有关的比如说hippocampus是主管长期记忆,amygdala主管情感记忆,prefrontal cortax主管短期记忆等等。看过Memento的话应该知道没有短期记忆人根本就不能活,每几秒钟就忘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电影就根本不能看了。
2008年03月24日 16:55
人懂得飞的原理,人也飞不起来啊,一个导演不了解认知学知识,也一样可以拍出强烈震撼的电影,就是说,从现象到理论,理论还是为了解释现象,现象是最无法推翻的。电影发展是不需要认识科学的支撑的,只是研究需要重视,起码,视听美学理论不能与认知科学冲突。
2008年03月25日 13:11
我不是说电影需要科学理论来work,或者说电影没有心理学就不成立。正巧我的专业就是电影和心理学这两个,所以我绝对不否定任何一个的专业性。心理学常常会用电影做实验,来证明一些理论。研究电影对人的影响对电影今后的发展也是很重要的。结果不一定是好的,但一定是重要的。不然也不用一天到晚sex and violence这么攻击叫嚣了。如果没有影响,电影根本连分级都不需要了,不是吗?
我也不是说导演不懂认知心理学就不能当导演,其实很多导演无意或有意的就在电影里证明了心理学的一些理论,这是很有趣的。因为心理学是建立在很多common sense上,难就难在用科学手段证明。而电影没有这么多限制,反而显见易懂。更何况现在科学这种程度,电影能帮助科学的也许比科学能帮助电影的还要多。
了解这些学科只会aid each other,而不是in conflict。理论除了解释现象之外,还有希望解决问题,促进未来发展。人能做到的事情比人能了解的事情多得多,理论和实践永远都存在距离,但不能因为能做到了就不研究了。了解一件事情往往就等于改变自己,增长知识永远都不是单纯的增长知识。
2008年03月25日 17:52
我也是这个意思,实验心理学也许是艺术接受活动的研究中最极端的例子,但也是最实证的方法,它依据的人类身体的心理物质的精确性,用调查、模拟和实验的数据,电影研究不能忽略它的发展,至少不能得出明显违背心理学事实的结论,只要始终把握好谁是起点、谁是终点就好了,就像我文章中说,人还有自由意志,不能抹杀意志的独特性。
另外一个我觉得很重要的问题是,人的视听现象不能完全与艺术接受活动等同,这是一个很大的陷阱,比如在音乐心理学中有个特别著名的争论:旋律到底是有音乐元素的物理属性自主形成的,还是有人的心理因素形成的,1978年的一个实验说明,旋律不是完全依靠声音的物理属性,让耳朵通过耳道将声音的机械振动自动形成的生理反应,而是许多人的主观变量形成的,所以狗可以理解主人的部分声音,但狗听不了莫扎特,它不能形成旋律和记忆。这就是说,艺术心理活动不能被物理精确性所完全解释,人们还是需要建立大量的变量来限定结论,形成了与前心理学时代美学研究同样复杂的结构性知识,换句话说,实验审美现象研究与经验的美学研究越来越彼此逼近,但方法完全不同,应该抓住这些彼此逼近的东西。
2008年03月25日 18:01
比如电影中的暴力现象,是否会引导观众在现实生活中从事暴力活动呢?不完全是,要看针对的人群,人格发展已经成熟和稳定人群,不但不会引发暴力,还可能很好地发泄人身上的暴力本能,最近的一个研究证明,人类像渴望爱情一样渴望暴力,这是由一种控制情绪的神经递质多巴胺(dopamine)决定的,除非你没有多巴胺。那么,看一些带有暴力内容的电影,可以发泄这种暴力渴望。但对于人格结构还不成熟的人来说,比如少年和人格不健全的人,就可能产生相反的结果,所以电影中的暴力不绝对是值得批评的,但分级却则绝对是科学的。
2008年03月26日 5:03
同意,人永远都不是被动接收的生物,interpretation就是人类思想的根基。如果只有接收系统没有分析系统那么人也顶多像个垃圾桶一样了,很多精神病就是分析系统出了问题。有一句话大概就说,如果一个声音没有被听见的话,这个声音就是不存在的,就是这个意思。
心理学最大的硬伤就是科学实验的框框条条,其实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实验证实看暴力电影和暴力倾向的直接联系,证实不了正是因为人心多变,每个人的反应也不同,所以不可能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分级当然是需要,我只是打比方而已。
题外话,dopamine就是很多毒品使人上瘾的罪魁祸首,最主要的功能是使人寻求奖励以及快感,没有dopamine,人就没有行为动力。
2008年03月27日 17:32
这个倒是与电影的观赏效果不太一样,电影的观赏效果应该类似于麦角酸二乙胺,艺术的效果应该近似于致幻剂,不是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