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8 2007
应亮戛纳行(更新到连载十二,完)
文:dogma_2001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戛纳:一个是客观存在于法国南部,每天都在放电影,创收以“亿”记的戛纳;另一个则是影像消费的戛纳——电影节主办者和全球媒体合谋编造出来的一个电影圣地,而这个谎言深入人心,继而会滚动出更大的利润。
更多请看: 应亮戛纳行(第一到第六篇连载)
征得应亮导演的同意,把他这次的戛纳行日记刊发在清影像和Moviegoer上。从文字中感受一下普通电影青年眼中的戛纳六十周年——不是媒体、影评人或大导明星眼中的。
未经作者同意,请勿转载。
5月28日 上海 最后一篇
刚从飞机上下来,随便写写,就当了结吧。
这些文字,原本是一家报纸听说我要去“直击戛纳60大寿”,而希望我写的。那天,我在飞机上写完了第一篇,发了过去,那家报纸忽然就不说话了。我猜是他们很难接受这样的东西,但到底还要不要我写下去呢?第二天,我发信去问:我已经完成第二篇了,如果你们不接受,也请回我一句话。这时,云中回我话了——因为我把两篇东西同时也发给了他看,他倒是很希望把它们转载到BLOG上面。
我觉得,这件事情起码对于我自己是很有意义的,因为走了这么多电影节,我也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做过笔记。何况,关于电影节,国内还有那么多的误读,而戛纳恰好是个受国内媒体密切关注的电影节,我的文字就正好可以和他们形成不同的文本。所以说,是个很好的时机,于是我立即就同意云中的转载要求了。
又过了一天,那家报纸回话说他们是可以发的,但要删。我说没问题,你们删吧。后来,他们一共发了两篇各不到500字的删剪版本就罢手了,也许他们真的体会到了我的文本和他们的文本的互不兼容性。很多事情是真得要去碰撞一下才能使双方都想明白的,就如同结婚前需要旅行一次差不多。
我很希望每天完成一篇,而且真的当天就可以完成。但是,本人不是个好写手,而且可以写字的时间确实不多,经常今天还在完成昨天的,又加上有两地时差,所以云中进行的是”延时直播”。这方面的问题,我希望得到云中和其他朋友的谅解。
前面的那些文章,每篇都包含有两个内容。这既是本人的喜好,也是每天获得的信息量确实比较大的原因。其实,我每天所经历的和所想到的,要比这写下来的还要多许多,只是没有时间写得更长更多了。但愿以后有机会,和看过这些文字的朋友们再对面交流吧。
应亮
5月26日 “满城尽”在撤退和两个戛纳 (连载十一)
撤
戛纳的市场昨天晚上结束了,多数人的回程机票定在今天上午。于是乎,戛纳城的人头“忽”地就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和市场相关的不多的人员,最主要的工作也就是收拾收拾残局了。市场大厅不让进了,我之所以还想进去,只是因为那里离电影院和香港帐篷都近,上厕所相对方便点……
电影节要想热闹,还真得有利可图才行。这些做买卖的都来吆喝吆喝、串串门,电影节的规模“忽”地就吹起来了;他们一撤,立马就憋掉了。光靠好的电影、热情的观众和大明星毕竟还是很有限的,什么“奖项的最后悬念”、什么“60周年大庆”,在以“亿”记数的大宗买卖面前,那些都是白搭。老天爷也很势力,连续晴好了那么多天,今天大老板们一撤,居然又是刮风又是下雨——靠,钞票连“诗意”也能买到吗?
虽然“满城尽”在撤退,但电影我们还是要看的,这毕竟是一个电影节,不是吗?
库斯图里卡在《给我承诺》的片尾打上字幕:Happy End,这也许可以窥见他对于这部疯闹恶搞至极的片子的态度。如果你是周星星的影迷,那你也一定会非常投入地享受库导演的这部新片的——实在是乐癫了。我和斯拉夫人交往过,但至今没一个成为朋友的,吵架到是有过几次。库导演疯起来真的是谁都挡不住,当然他的奇怪的想象力也是谁都挡不住的。
河濑直美的《殡之森》没有让我失望,我只担心西方观众无法接受,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样的电影实在是太简单了,而人物情感也比较难以体会——这是部属于亚洲的电影。日本新导演的片我看了不少了,这么亚洲的真的很稀罕,我会一直关注河濑未来的作品的。我猜,今年下半年和明年上半年的很多亚洲电影节,都会争取此片做开幕或者闭幕片的。
晚上放映“一种注目”的获奖影片《加州之梦》。片子竟然是这个导演的遗作,毫无疑问也是一部杰作,东欧电影现在又强起来了。这是一部罗马尼亚版的《鬼子来了》,并且是当代故事,为什么不进主竞赛? 
哪个戛纳?
身处这类大电影节,有时真的会比较糊涂,这个电影节到底是属于谁的?是生意人的,还是电影作者的,还是观众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很快得到确认:戛纳不是属于观众的。那么,是不是属于电影作者的呢?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每场放映之后没有导演和观众的Q&A? 惟独记者享有提问权的。竞赛片导演更惨,连放映前向观众问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摆各种姿势,尽量放轻松走红地毯,供记者拍摄。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戛纳:一个是客观存在于法国南部,每天都在放电影,创收以“亿”记的戛纳;另一个则是影像消费的戛纳——电影节主办者和全球媒体合谋编造出来的一个电影圣地,而这个谎言深入人心,继而会滚动出更大的利润。
刚来那天,我们在街上瞎逛,忽然听到普通话:各位观众,我们现在美丽的戛纳向您报道——寻声而望,原来是西装笔挺的黑龙江电影台的主持人在说话。“台湾之夜”那天,最耀眼的女明星不是杨紫琼之类的,而是一位新人,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摄影机和照相机跟过去,他们的制片人是非常可爱的人,笑呵呵地坦白说:这些人都是我雇来的,为了发行嘛,你现在明白了吧?

5月25日 我的电影节Top10和几个挂念的人 (连载十)影片质量
这算是我在戛纳的第十天了,看了20部不同单元的片子,已经可以对本届电影节的选片质量有个比较清晰的判断了。
我本人的第一部影片在大约30个电影节放映过,我参加了其中的8个;第二部目前大约在十个电影节放过,我参加了其中的7个。因为举办电影节的初衷是为了放映好的电影,所以按照放映影片的质量,排一个我的个人的电影节Top10,应该是允许的吧。
竞赛部分是电影节的核心,一般展映片会有很多的重复,所以我只比较竞赛片;由于每一年的情况都不一样,所以我也会写明电影节的年份。
1.2007年的戛纳
2.2007年的”新导演/新电影”影展(由纽约MOMA和林肯中心电影社团合办)
3.2006年的东京Filmex
4.2007年的全州国际电影节
5.2005年的东京Filmex
6.2006年的鹿特丹国际电影节
7.2006年的旧金山国际电影节
8.2006年的芝加哥国际电影节
9.2006年的纽约翠贝卡电影节
10.2007年的鹿特丹国际电影节
很遗憾,本人参加的电影节很有限,至今没有去过柏林和威尼斯,所以这个排名只能是我个人的Top10。关于电影节的影片质量,中国的DVD影迷一定是会失望的,并且越是大的影展带来的失望就会越大。今年是戛纳60年,所以是特例。
祝福
to宁瀛:我一直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写这件事,因为关系到别人的隐私,但终究还是没忍住。
宁瀛是我非常喜欢的中国导演,我们在各自的电影节之旅中碰到过两回,有过愉快的交流,她也一直是我努力的方向。这几天,不断地有宁导演的朋友和我说,她快做妈妈了!而且这回是她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做妈妈的机会。如此高龄的产妇,理当得到更多人的祝福。
to卡洛斯:卡洛斯的《Silent Light》是我这次电影节之行的最大惊喜,这是一位有才华、有良心的导演。电影节的奖项评选是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的,我相信他会放下心中的石头坦然面对。他这样一位艺术家,我当然会一直关心他未来的作品,同时祝福他平安地生活、顺利地继续创作。
to河濑直美:真的很惊讶,像戛纳这样的大电影节还是一向很支持河濑的。我觉得咱们的刘伽茵同学应该继续拍摄下去,个人电影是未来的方向嘛。给河濑祝福,那是因为她的片子在今年的竞赛单元中,几乎可以算是东方电影的唯一代表了,所以希望她不要因为评选结果而有任何动摇。韩国的金导演是比较西化的,而李导演这回的片子没有任何代表性。当年《萌动的朱雀》让我相信,河濑将是非常重要的东方导演。

5月24日 培训学校和淹没在强片中的《密阳》 (连载九)
毕业于Cinefondation
明天Cinefondation就结束了,所以有必要介绍一下相关的信息。戛纳是我见过的最重视培养青年电影工作者的电影节,Cinefondation就是专门用来负责培训的。相对于戛纳别的单元,这个部分的主办人都比较“老师”一点,而参加者则更“孩子”一点。
Cinefondation一共三个部分:
1)学生短片比赛这个环节是公开报名的,电影节期间进行,接受各地电影学院的学生作品。主体活动是放映与交流,最终评出一、二、三名,就和班里老师打分差不多。以前杨超的短片《待毕》得过一个二名还是三名的,今年有名中国来的学生叫陈涛,而评审主席是贾樟柯。
我很羡慕这些学生,他们还没走出学校或者刚刚离开学校,就已经可以到戛纳来交朋友、开眼界了!
2)剧本写作这个部分是最著名、最有吸引力、也是最能体现Cinefondation的培训特征的。主办人每年都会挑选一些年轻作者,条件是他们只拍摄过一部长片或者只拍摄过一些短片,请他们到巴黎居住四个月,同时完成一个长片剧本。在这四个月当中,Cinefondation会负担所有的费用,以及提供生活费,并介绍他们参加当地的各种艺术活动。有不少参加过学生短片比赛的作者,很快就到巴黎去写剧本了。
中国的王兵,两年前就因为这个原因,在巴黎完成了他的第一个剧情长片剧本。
3)工作室全世界都知道年轻导演完成第一部作品容易,但是第二、三部一般都会非常困难,所以这个部分的宗旨就是帮助已经有了一部以上长片经验的年轻导演。在电影节期间进行,提供一个平台,让年轻导演与电影业界人士会谈未来的拍摄计划。虽然网上可以报名,但这实际上是不怎么接受公开报名的。
去年,王兵就带着他的第一个剧本参加了这个活动,以前似乎还有李玉。
Cinefondation很受大会的重视,办公室和电影节主席的办公室在同一楼层。所有参加者都可以领到很珍贵的电影票,“校长”Georges经常会和大家聊聊电影、推荐推荐片目,“教务主任”和“班主任”经常会来发最新的排片表,要求大家选好想看的片子。
如果你因为看片而耽误Cinefondation的活动,他们是不会怪你的,比如我就会经常逃出去看片,他们也是完全理解的。和工作人员碰面寒暄,一般互相都是交流今天看片的经验,而不是项目的谈判情况。

图片说明:”教务主任” Catherine和彭珊
索克洛夫和费斯阿金
我找到了从酒店到电影院的早班公交车,因为我们在戛纳的时间所剩也不多了,所以我还是决定步行一次,路过海滩的时候,可以看到很多在那里过夜的情侣,抱在一块,睡得死沉死沉的。
由于彭珊需要睡眠,于是我在进剧院前把多余的一张票送给了一位老奶奶;没有料到,今天的《亚历山大拉》就是一部关于老奶奶的片子,真有意思。看片的过程,就是一次透过索克洛夫的视线去凝视的过程,风格延续了他的《母与子》,而这回是祖孙俩。索克洛夫没有来戛纳,据说是病了,不少人在担心这会是他的最后一部作品;不过我得到八卦,老索只是担心拿不到奖才没来的,我倒是宁愿相信这个八卦了。
之后看了《天堂的边缘》,费斯阿金是位真正的高手,两年前的金熊不是白拿的。这个片子算不得大师之作,但水准绝对高,做个也许不太合适的类比,基本是当年《暴雨将至》的程度。
看完两部如此的牛片,再看李沧东导演的《密阳》,就彻底没什么感觉了。李导演当官前后判若两人,视听感觉完全变了,也许真的是牛片如云,这部片子怎么看怎么做作。非常遗憾,我也是李导演的影迷,看到他新片的表现,也很意外。全片值得称道的只有两点:密阳,这个地方城市的鲜活特征;男主角的表演,只要他的戏多时候,片子的感觉就会好很多。

5月23日 茉莉花和送票天使 (连载八)
伦敦和德黑兰
也许是等待《伦敦来的人》太久了,而且来戛纳之前对它的假设也太多了,我看完之后,反而没什么感觉了,也说不上遗憾,但起码是不太兴奋的。
贝拉的风格还是那么强大,调度依旧精确到了让人发疯的地步,但这部一定不是他最好的片子。后来有机会和《伦敦》的某位工作人员谈了谈,这哥们就是因为喜欢极了《撒旦的探戈》才干电影这一行的。他说制作这个新片的障碍特别大,实际拍摄的时间又非常短,所以有遗憾。我觉得很正常,咱们也不能因为一个电影节过60岁生日,就一定要人家导演也拿出自己的颠峰之作来吧,于是开始期待明天的索克洛夫。
这回在电影节看片的主流体会是“意外”比较多,比如之前看过的《Silent Light》和1/4部《4 months 3weeks 2days》以及不少非主竞赛的好片。据说往年戛纳和所有大电影节都差不多,影片质量并不高,今年很特殊,倒是给我们赶上了。
《我在伊朗长大》就又是一部“给我们赶上”的片子。上回看很入神地看动画片,是看《麦兜1》,但那次更多的是感慨,这次看《我在伊朗长大》则完全是被感动。放完后,剧场里的掌声起码有15分钟,德纳夫当场把一束茉莉花放进这位伊朗裔女导演的胸口里。


观众最可怜
某一集《蜡笔小新》,小新的爸爸在抬不动一件家具的时候,狂喊了一句:“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日本上班族的力量!”我猜,挤过咱们高峰车的中国人也是能够体会到这句台词的意义的。
东方人和中国人做事一贯是很有“饥饿感”的,欧洲人正相反,火车还有5分钟就开,他们还会在门口瞎扯淡。
现在我每天看着戛钠的观众,连我都觉得辛苦。电影如果是15点30分的,票上会写明,检票口关闭时间15点10分。虽然这一规则不会真的执行,但如果你15:20分进场的话,也许就是最后一个入场的了,而且不会再有好位置留给你。如果你看一些持牌子入场的小厅放映,那得提前一个小时就去排长队,稍晚些,很可能就没有位置了。主会场附近一整天都有观众举着“要票牌”,最可怜的是“盛装场”的–打着领结要票。
Cinefondation也留给我们“盛装场”的票,因为我看不了,彭珊也不想一个人看,我们都会把票子送给门口的观众。昨天,彭珊把两张Gus Van Sant的票送给了两个外地过来的女学生,她们得票后立即飞奔而去打扮了。今天晚上我们因为要和虎皮聊天,会浪费一张12点30分的Go Go Tales,于是彭珊又做了一回送票天使。
电影节要分:柏林、鹿特丹、香港、全州等等都是观众的电影节。只要抓紧时间买票,很少有看不上片子的,电影节也只会留很少量的位置给非普通观众。戛纳把太多的位置,而且是最好的位置,留给了所谓的“专业人士”;普通观众被赶到后排和二楼,尽量靠边坐。导演也没有和观众交流的机会,问答会之类的,一概没有,电影节只会安排记者采访。在戛纳,电影真的和太阳一样,是高高在上的,这样好吗?也许算是特色?
我问蔡明亮,你走红地毯的时候,是不是也穿礼服、戴领结的。他告诉我,戛纳对邀请来的制作人员还是不敢太要求的,所以他和小康一向穿衬衫、T恤。幸好这个电影节还有这么一点仁慈心,因为我一直在猜想,假设一位活佛导演来走红地毯,戛纳会对他有什么要求呢?

5月22日 一颗自尊的心和一颗宽厚的心 连载七
蔡老师一席谈
蔡明亮是一位怀有希望的乐观主义者,我却是“破罐子破摔”型的。今天有机会和他讨论了各自对发行的看法后,我得出了这样的印象。
蔡导演现在做独立发行,亲自和影院老板谈判,自己上街去卖票,再分帐–这种方式,他已经在台湾做了六年了。发行《黑眼圈》的时候,他又跑到马来西亚去做,影院老板不信任他,没关系,他一口气卖出400张预售票,老板只能服气了,于是放映了15场。他相信观众是可以培养的,所以到处去表白:“你们现在看的不是电影,只是商品。”他认为这番言论是有效的,而且近年台湾观众的观影习惯确实已经有了良性的改变。他绝对不送票,坚决反对盗版DVD。他的一个影展(包括以前的记录片在内),8月份将会在撒拉热窝举办,碰巧我也要去那个电影节,所以他坚决不看我的DVD,一定要等到8月份看到大屏幕才行!
我的观点一贯是“破罐子”式的,不过听到蔡导演的一席谈之后,现在起码是明白了他的立场、意图和态度,便也开始学着接受不同的意见和思考的向度。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传统的大众传媒是可以不去理会的,影院和电视台这些不民主的话语工具是可以忽略不记的;而小众传播一样会有效果,比如免费的internet放映和DVD的传播。作为第四次科技浪潮的成果–DV拍摄、PC剪辑和小众传播是一个自然而民主的体系。
毫无疑问,蔡导演的观点是一定要支持的,而且要致以崇高的敬意,因为他是一个坚强的知识分子,拥有一颗自尊的心!我和他的影片制作背景完全不同,求同存异也是合理的。
在这场谈话之前,我终于碰到那位“最大牌子的先生”。我问他,怎么看不到你的大牌子呢?他说,往年他给戛纳写Daily,所以别了个最大号的牌子,不过今年不做了。他也非常讨厌“分颜色”和“比大小”,也不会去看“盛装”的夜场。他曾经因为没穿皮鞋进不去,于是一脚踹开那个保安,就把问题解决了。
邂逅
今天有两场邂逅,都极其意外。第一场是卡洛斯的电影《Silent Light》。我之前看过《天堂之战》,认为此人不过是个怪才而已。今天看过《Silent Light》才吃一大惊,哦,原来是这样!
片子将近2个半小时,形式依旧极端。但你如果真的有耐心,真的愿意坐在影院里把这两个多小时统统“消化”掉的话,那你一定会发现,原来卡洛斯拥有一颗如此宽厚的心。
故事发生在一个农村天主教家庭中的,展现了一次危机和一次奇迹。导演表达了其最真切的渴望–对他人的宽恕、宽容与理解。影片前半段的噪音吵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后半段又极其宁静,长镜头一个赛一个长,不属于这部电影的观众,一般一个小时之内就会自动离开了,而今天剩下的观众,等不及出字幕就已经欢声雷动了。影院大屏幕“直播”卡洛斯对观众的反应,我拍下了他的“大脸”。
很偶然的原因,我们去看了一部81年的纪录片,这场放映是为纪念“World Cinema Foundation”的创立而举办的。一开始不很明白,为什么会来这么多观众?很快“马田史高西斯”出现了,原来这个基金是在他的倡议下建立的。这就是今天的第二场邂逅了。

2007年05月25日 11:52
还是不知道那位“最大牌”的人是谁,云中问问应亮他名字吧。
关于应亮和蔡明亮在观念上的求同存异,我觉得这是一个特重要的问题,关乎在目前的科技、商业条件下,个人化艺术电影创作的生存问题。蔡明亮仍然愿意坚守传统的影院阵地,和商业电影去争一碗饭,没有大鱼大肉,但也饿不死,他现在不过得好好的吗,而应亮主张到新媒介上去要新的空间,这种情况以前是不存在的,但现在有了这种外部条件,那么是否具备可持续性,从应亮个人情况来看,是在良性循环的,我们可以继续期待。从历史的和宏观的角度来看,电影创作从上世纪3、40年代的好莱坞大片厂制度的垄断到今天,明显有个日益多元化的趋势,个人化的创作,实现得也越来越容易。说不定在应亮之外,还有新的路,也未可知,所有人的眼光确实都应该更开阔些。
Carlos Reygadas我认为是很重要的一位导演,比三位龙舌兰帮的好莱坞宠儿重要多了,从他的第一部长片Japon开始便是如此,他还年轻,可以说刚起步,我们可以慢慢跟着他走,观察他。
2007年05月25日 12:03
我问了,可他竟然暂时保密……晕~~
互联网真是颠覆性的媒体,看看youtube上面影片的访问量吧,比大多数电影的观众多多了。相信在带宽问题解决后,网上在线看清晰的长片也不会是多遥远的事情。这对于坚持“一个人的电影”的艺术家是件好事情。
至于Carlos Reygadas,如果他的新片真像应亮说的这样,那我觉得他比现在墨西哥最红那三个哥们都有意思多了。不过才拍几部啊就闷成这样,以后难免变成天煞孤星。
2007年05月25日 12:07
就连蔡明亮的电影都敢说可以培养观众,我想内地观众还是有相当多的潜力可挖的——只要片子拿得出手,哪怕是闷闷的,理论上都有生存的空间。
2007年05月25日 12:22
内地绝对可以,我们就不说什么全国十几亿人口了,单说几个最大的城市,加起来都快1亿人,分几十万观众出来并不多,难道没有潜力可挖吗,现在没挖出来,是因为努力没有做到位,加上某些外部条件有欠缺,但不代表将来的前景不行,总的趋势,或者说更好的趋势,一定是要往多元化发展。
2007年05月25日 12:51
个人认为生力军可能是学生,最近几年大学生已经渐渐培养出商业片和非商业片都看的习惯了.”口味”还没有被限定.很有潜力.
乐观地相信观影习惯可以维持一生^^
2007年05月25日 13:57
把片子当商品,就应该知道现在大陆商品玩的是价格大战,价格主导一切.票价应该大大降呀,办些多元化的影会啊什么的,不过整个社会是利字当头,大家还是要努力啊…….
2007年05月25日 15:55
我们要满怀更大的希望。
2007年05月26日 0:51
问到了,最大牌影评人叫Howard Feinstein
2007年05月26日 6:57
没听说过,我土了。
2007年05月26日 6:59
Carlos Reygadas的确要赞一下。天堂之战极端背后的圣愚说肉麻点好像个好几年不见的情人再次飘至你眼前。
2007年05月26日 11:14
说说贝拉塔尔吧
虽然他的摄影和场面调度非常牛,但我觉得这哥们还是有点过于自恋了,我比较赞同有一哥们说的:他的大师风格是“找”出来的,不是自然流露的。
2007年05月26日 13:36
搜了一下,最大牌影评人原来是《村声》(Village Voice)的电影版编辑霍华德·费恩斯坦(Howard Feinstein).
Village Voice据说很走非主流路线,我记得是文化意义大于实际,记得他们给一套有黑色电影打光风格的SM物恋春宫片打过5星高评~
应亮和蔡明亮在观念上的求同存异,还是一个体制问题,人家是正宗资本主义,台湾人都很讨厌盗版的,他们认为那个是对作者的直接损害,谁买的话会受人鄙视,人家的经济状况玩的起,反正是更正常点~
我更喜欢自由的流传交流文化产品,尤其是DVD,盗商赚钱就赚点吧,人家也不容易么,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社会不发达成型才出现这个状况~
再说下国内影院,如果真把电影作为大众文化来做的话,那么就根本不该定现在这样的票价,现在的影院早已不大众了,都是工资水平中等较高的年轻人才去的起.30多岁以上的人根本舍不得去,即使是对大学生也太奢侈了,网吧4块钱边聊天看2小时,还可以自己选.不到恋爱进入关键时刻,大部分大学生是不进电影院的.
当然我是就全国的平均水平来说,北京,上海等一些大城市会好的多,中小城市的电影院早就垮了,光靠北京,上海大城市的票房和解放前有什么区别,真是一点进步都没.
把票价降下来,我相信大家还是愿意去影院的,现在的影院就往豪华里搞,完全把自己做成了一个奢侈的享受品的定位.
贝拉塔尔,太不世俗,不太好欣赏~
2007年05月26日 16:32
中国的电影票价都赶超韩国了,可基数这么大堆出来的成绩还是很可怜,的确像解放前。
以往有10块钱的打折场就进得欢,应该降到和D版一样的价格。差不多就是10块上下吧,当然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小,等我们的物质生活水平继续提高。
2007年05月27日 7:05
导演场在卢米埃尔大厅,但媒体场一般比较早,在德彪西和巴赞,导演场与媒体场的感受可能是不一样的,媒体场比较随便,所有人都在谈论电影,媒体公关在开始前都对影片的放映效果非常重视的,导演场容易受现场气氛感动,导演场就相当于电影现场了吧。在导演场最多能看到退场,但看媒体场,你能听到口哨和起哄。其实一个人对一部影片的看法,很容易受电影现场所左右,受看电影前后两天接触的人群观念、环境所左右。大银幕也不是只能提供唯一的观影感受,这是个很奇妙的过程,但无论如何,对电影信息的接受效果都高于小银幕,即使不太好的影片,印象也比小银幕深刻
2007年05月27日 15:58
虎皮说出了我的感受,每年来戛纳,就是想在卢米埃尔的大银幕前找到感动。
万桑的《迷幻公园》早场出了个小意外,拷贝坏了10分钟,我和yoyo坐在最好的位置,随便聊天,空着肚子,也不着急。竟然有国内媒体说因为政治问题有记者离场,真够胡扯的。
《伦敦来人》在德彪西宫首映时,排了那么长的队,我差点没能进去,如果在家看碟,肯定没这耐心和感觉。
2007年05月28日 20:44
恭喜罗马尼亚两位猛人拿奖
恭喜河濑直美未来的DVD销量攀升
恭喜宁瀛成为未来的老妈级导演
最后多谢老道辛苦写文
2007年05月28日 20:52
太感谢了,这两天看的文字实在是太好了~~
期待Silent Light和河濑直~
2007年05月28日 20:53
宁瀛,果然无穷动。
更加关注Carlos Reygadas,开始关注河濑直美,
最后谢谢应亮的每日一记。
2007年05月28日 20:53
感谢应亮的文章,让我身在丹麦,尽管离Cannes比中国近,却更喜欢来这里体会Cannes的感受。一直在看,结局了露个脸。
2007年05月28日 21:15
请问业内人士,这些个获奖片啥时才能跟内地影迷碰面哈
2007年05月28日 21:42
半年后——甚至得一年后到D版地摊去转转……
2007年05月28日 22:04
恩,感谢应亮啊,今年更亲切的与戛纳“同步”,以往只有虎皮的透露。
河濑直美碟商是可以好好考虑下,毕竟亚洲几个人都是三大节挖出来与中国观众会面的。她长片倒是不多,都是纪录片,一个调。
至于片子,乐观的是半年到一年间可以看完——比如前段时间才看过去年土耳其锡兰的《气候》。
2007年05月28日 22:10
今年可能是俺最关注的一年了,以往就看个开幕看个得奖名单。
如果都跟《刑房》《十二宫》一样就好了,过两月估计就能看到不错的版本。
但大多数都得等半年以上。像《老无所依》美国十一月公映,估计明年奥斯卡季节前后会出来一堆。
不过R5经常创造奇迹,所以也难说。
2007年05月28日 23:28
以前在虎皮博客看到他介绍说这界CANNES有COPPOLA的新片,还有PTA,WES ANDERSON等新锐的片子怎么都没出现啊. 说真的当时看他介绍时还蛮激动的,像塔伦弟诺啊,科恩兄弟啊,大卫分其啊,维斯安德森啊什么的,偶都是他们的粉丝啊………其实偶这类业余影迷也就关心关心这些个导演了.像什么塞黑鬼才啊,什么骡马泥亚新锐啊什么的,说白了给他们PALM是让地球人都知道有这个国家存在罢了…….
2007年05月29日 0:08
楼上的….,那个只是望风版的提名名单,入围的是一小部分,得奖也是一小部分,你的后半句等着其他人来纠正你吧。
2007年05月29日 0:39
PTA的片子据说要去威尼斯。老科波拉的电影要去罗马。
2007年05月29日 1:24
电影就是卖艺和买肉,戛纳算是结合的最完美的。电影节就是卖电影,卖政治,卖地方经济文化。国内媒体好像还不太愿意承认这点,不承认戛纳其实也是靠卖肉才火起来的。
令人尊敬的Stallone同志,有次在戛纳接受采访,先照例把美国商业电影臭骂一顿,然后说自己很向往周末的一个活动,据说邀请了过去金棕榈大奖得主聚在一屋,“我一定要去见见那些不愿意跟我合作的导演们”。
现在电影节已经很多了,1995年欧洲电影节协会有70多个电影节在册,到2000年就翻倍。David Thomson有一个搞笑的问电影的100个问题,其中一个是,请举出5个没有电影节的城市。
其实电影节还是赚钱的。为啥?多伦多电影节主席就是明白人。因为电影节已经成为了一种成熟的院线。现在外国电影在美国主流院线的比例是逐年下降。商业片在大院线是越来越占主导地位。为电影节拍电影不是什么贬义的词汇,而是正常的电影发行渠道了。大部分电影节其实不像戛纳这样跟电影市场捆绑的这么紧密,它们就是放电影。多好。
2007年05月29日 1:34
终于完了……bussiness is bussiness culture is culture
2007年05月29日 3:26
其实媒体和参赛的年青导演,并不十分关注电影市场吧。就我来说,有时去市场就是转转,看看中国,香港,和法国的发行商,其他的记者们也都围在新闻中心看导演和明星,我只碰到两位是带着买片任务来的。
真正对市场关心的,我想是经纪人和制片商(主要是参展的几位)。施南生,许鞍华,关锦鹏他们这次来戛纳,说得不好听,就是来吆喝的。 中影的展位前门可罗雀,这么有钱,也舍不得像香港一样搭个棚。
2007年05月29日 4:36
吆喝怎么成了不好听的话了。电影拍出来了指望人家跑上门来买,观众自己跑来看的人都是自大狂。蔡明亮自己卖票不就是吆喝么,看到自己亲手把自己电影的电影票卖出去,有人看,多好。
没有了电影市场,戛纳就是个势利之地。不是我说的,是Ethan Coehn说的。
媒体可以不关心市场(除了trade paper),媒体都是看肉的嘛。但是如果青年导演不看市场,就不可思议了吧。你看上面应亮写的,到处都是电影市场。
2007年05月29日 5:24
感谢应亮的好文
让我看到一个更现实的戛纳
期待将来看到你更多的文字,有机会希望看到你的影片
祝好
2007年05月29日 6:09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戛纳:一个是客观存在于法国南部,每天都在放电影,创收以“亿”记的戛纳;另一个则是影像消费的戛纳——电影节主办者和全球媒体合谋编造出来的一个电影圣地,而这个谎言深入人心,继而会滚动出更大的利润。
超赞。。。
2007年05月29日 10:10
宣传和商业都不是贬义词.作为大众文化的电影更离不开.
艺术不能当饭吃~
我就奇怪,我们也处在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喜欢电影怎么就能嫌贫爱富,光”崇拜”第1,2世界的”大师”"作者”们呢?第三世界的电影人也很强,而且跟那些生活安逸的”大师”们的条件比起来很不容易啊.
很多时候,看并不发达的国家的优秀电影才最感动,很多共鸣,我们和他们面临着很多一样的问题….
2007年05月29日 10:20
依俺看,Cannes电影节就是个条理清晰,产供销一条龙的大庙会,
地理位置就很有意味
以电影宫那片儿为中轴,左边堆些豪华饭店供明星大腕住(肉)
右边搭些小帐篷让媒体记者宣传造势
后面划出一片儿来就是最重头的供销采购交易市场
再打些蔚蓝海岸旅游牌,艺术牌,历史牌推人气….
法国人,老谋深算.
2007年05月29日 17:50
talich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想许多普通的年轻导演,个人感兴趣的是创作上的学习与交流,贾樟柯等浮出水面的导演才更多考虑发行和市场吧。
吆喝也挺好的,正好我也想知道关把《李小龙》拍成啥样。
我个人感觉今年的城市气氛没有58届浓,豪华轿车和大幅电影海报不算多,当然电影宫里面很热闹。
2007年05月31日 19:19
我采访到的人有王家卫、侯孝贤、贝拉·塔尔、杜可风、河濑直美、金基德、李沧东,当然还有我老婆他们访到的李杨、徐克、杜琪峰他们。大家可以先凑合看看《看电影》上的东西。至于我没有看到的那几部影片,最后一天都补齐了。今年戛纳的策略就是,鼓励新人,所有获奖的都是第一次,老的只给了加斯·范桑特。《老无所依》和《伦敦来的人》没有获奖是可以理解的,前者是用意大利西部片的方式颠覆了意大利西部片,意大利西部片压根就没获得过什么奖,后者则把长镜头用在一个悬疑题材上,但这片子节奏太慢,而且背景比较特殊,获不获奖无所谓,但保证是那种看着很过瘾的片子。至于罗马尼亚电影,确实很强,电影维基6月应该做一个罗马尼亚电影专题。
2007年06月4日 10:41
应亮的文章写得真好,让我们看到一个和传媒眼中不太一样的戛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