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13 2005
波兰斯基《雾都孤儿》拍摄手记
magasa译
2005-09-13 12:04
选编自最新一期AC杂志
by Benjamin B
Unit photography by Guy Ferrandis
（所有图片未授权取自AC）
波兰斯基这次的拍摄改编自狄更斯小说《雾都孤儿》，仍和《钢琴师》的摄影师Pawel Edelman合作（Edelman也是《灵魂歌手Ray》的摄影师）。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影片？波兰斯基说：“为了我的两个孩子，我不想让他们像上次一样看了《钢琴师》后，说不如《哈利·波特》好看。”
因为父母被关押进集中营，波兰斯基有过一段和奥利弗·退斯特类似的流浪经历，“我对奥利弗有认同感，而且，我很喜欢工业革命那个背景，我也喜欢狄更斯。”Edelman回忆当初波兰斯基首次拿出大纲时，说这次要用与《钢琴师》截然不同的方式拍《雾都孤儿》，要拍得“bigger than life”，布景、戏服、化装、灯光都要达到。重点是拍出孩子眼中夸张的世界，导演的口号是“Make it Dickensian！”。小说中有两点非常重要：其一，幽默感与辛辣讽刺，其二，夸张的描写，让故事十分好看。每个角色都丰满生动。
影片在波兰布拉格拍了90天。每天早上，排练60-90分钟，然后Edelman开始布光，同时演员化装，午饭前开始拍第一个镜头。波兰斯基说：“我在排练时找感觉，之前我是不知道怎么拍的。”他用一个取景器观察场景，寻找合适角度。“我把自己放到一个观察者的位置上，有时候从观察者的视点变成主观视点；这取决于影片，我们来回走动，就好像狄更斯小说中那样，摄影机有时候放得很低，是为了形成奥利弗的儿童视角。这部片子很多时候是孩子观察成人世界”
波兰斯基强调摄影机运动是他场面调度中的关键因素。“排练时我会决定机位。比如说，我要拍两人坐在桌子边，首先我得想清楚，我到底要什么？两个人在同一水平线上吗？那我要过肩拍吧？如果过肩拍，构图有多大，是否拍头或者肩膀或者后脑勺等等问题，我会选择合适的镜头，但我不会离得太远或者靠很近。”
波兰斯基的影像以很少使用较广的焦距而闻名。Edelman回忆《钢琴师》主要用了两种镜头27mm和32mm的，《雾都孤儿》主要是21mm和27mm。用什么都是到时候临场决定，Edelman说波兰斯基一辈子拍片子都只用一到两种镜头，他喜欢用广角镜因为他要人物在空间中显得完整，导演补充道：“广角镜景深更大，背景发生的动作会更清楚，因为透视的关系，边上的物体运动会比前景更明显，我要这样的。”
Edelman说波兰斯基很重要的是懂得如何放置摄影机，如果执导演员达到最佳效果，他宁愿简化场景，而不是把它弄得很复杂，他注意选择取舍关键元素。
开始拍的时候，Edelman主张选择可变形2.40:1的格式，因为那是他个人的最爱，但后来觉得Super 35mm更好，“因为很多场景照明度低，烛光是唯一光源，所以就用Super 35mm吧。”他选择球面镜增加了景深，有利于动态取景，Super 35mm主要的缺点是颗粒感增加了。
某些场景打光的时候，Edelman选择烛光、壁炉还有煤气灯，这体现了他的现实主义趣味。“可能是口味问题，也许是我坚守过时的传统，我觉得应该呈现真实生活中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不可能选用吊灯，因为没有理由光从上面照下来。”
《雾都孤儿》的故事发生在多雾、多雨的伦敦，大多数场景是夜戏或者发生在昏暗的室内，Edelman说有阳光的戏屈指可数，两三场室外的阳光戏，两场室内的阳光戏，仅此而已。Edelman完全信任由波兰斯基来决定室外戏的拍摄时间，比如有一场是奥利弗穿上正装，走在伦敦的大街上。
在一场内景的夜戏，波兰斯基用了广角镜头，而且由于空间很小，几乎没有布光的空间，Edelman称拍摄过程中灯具必须经常移动，像跳舞一样。
“我们有三四种工具来制造烛光效果，”Edelman说，“三个不同尺寸的中国灯笼，随着蜡烛移动。”至于壁炉的光怎么拍呢？照明工Ronnie Schwarz搞了个“闪烁电路”。用几个盒子分别装上九个灯泡，但分别位于不同电路中，所以可以让它们分别亮或灭，每个盒子大小不同，办法就是把它们藏起来，或者就放在画面的外边缘，因为光源太暗了，拍特写的时候，就弄几个小灯离得很近，看上去仍像单一光源发出的。Edelman说：“我需要烛光非常柔和，而且不能是一种颜色，所以用了几种不同颜色的侧灯。”
为了让影片看起来更多样化，法金家中有好几场戏，Edelman试图让每一场看上去都略有不同。为此他花了大量时间搞不同的布光方式。他的一个策略是前景用暖光，而后景用稍微冷的光。观众看银幕上那些晚上的场景似乎十分单调，实际上背后的工作相当复杂。Edelman说：“剧本上有时候就一句话，‘桌上有支蜡烛’，我们要忙半天。还有如果人物拿着蜡烛走路，那更难了，得找人拿着中国灯笼跟着他……镜头外常常是三四个人在一起动呢。”
Edelman拍白天的内景一般用T2.8，晚上的内景一般是T2。所有的内景和夜戏都是用Kodak Vision 500T 5279，白天的室外戏是用Vision2 250D 5202。
烟雾也是个问题。只要有壁炉，一般都要弄点烟，室外也要有烟，但往往风一吹来，努力就白费了，这对影片也很重要。
影片中有不少儿童演员，因为孩子们拍一个镜头花的时间往往相对较长，对室外戏来说会增加额外难度，经常是一晚上只拍一两个镜头，第二天晚上回来接着拍，给连戏带来麻烦。
Edelman最后说：“《雾都孤儿》是我拍过最困难的一部片子，关于光的难题太多，外景相对简单，但偏偏影片里外景少得可怜，一切都不容易，不过同波兰斯基，同来自捷克、法国、英国、德国、波兰的剧组成员工作却很愉快，这次拍摄经历让人难忘，bigger than life！”
技术规格
Super 35mm 2.35:1
Panaflex Millennium, XL;
Arri 435
Primo lenses
Kodak Vision2 250D 5205,
Vision 500T 5279
Digital Intermediate
Printed on Kodak Vision 2383
2005-09-13 14:17
很不错的文章。 21MM已经属于超广角镜头了，钢琴师里确实没有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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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13 14:17
英国人已经出来肯定这部片子了，有英国评论家认为这次的改编还算比较成功，银幕上的伦敦和狄更斯书上的并无二致，影片既不是非常的戏剧化，也没有真实得无趣，反正平衡得蛮好。还有人说本·金丝利演得好啊，反正不逊于吉尼斯，这个坏人有些让人同情。给人的感觉是英国人可能比美国人要更能接受波兰斯基这次的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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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疯了最后死了
2005-09-13 14:22
靠，我还没有发现哪次云中发言，不带“确实”二字，确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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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疯了最后死了
2005-09-13 14:24
不过估计这回他小孩还是会更喜欢哈利波特，嘿嘿。钢琴师和雷都没拿奥斯卡，Edelman运气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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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
2005-09-13 14:24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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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
2005-09-13 14:27
确实，他小孩一个好像是7岁，一个12岁，自然喜欢哈里伯特，不会来喜欢这什么劳什子十九世纪伦敦孤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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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asa
2005-09-13 15:16
magasa搞这么篇东西要多久啊，我怎么就翻的这么慢呢:( 这是同一期上的文章，两千字搞了俩小时。 一场穿越时间的浪漫远载美国电影摄影师零五年九月号，未授权翻译 by Bob Davis 王家卫导演的《2046》九九年十二月在泰国开拍，与摄影指导杜可风和另外一位助理关本良 n一起工作的黎耀辉记得那时候的气氛“欢快而富有灵感”。然而接近五年以后，影片将在零四年嘎那电影节放映前夕，Lai还在后方的泰国拍摄这部影片。“不过现在我们要24小时不停，背靠背轮班倒。”他回忆道，“我甚至没时间冲凉，这在热带的夏季可以点都不好玩。” 王家卫的拖拉作风对于杜可风来说可就司空见惯了。“世界上没有别人这么拍，”他笑着说，“他们不想这样或者干脆不敢。没有剧本，没有整体计划。我们从拖着地毯的马戏帐篷开拍，那是在通向2046的沙漠边缘。经年之中，2046从虚无之地演变成旅馆房间，然后是列车轨道的终点。” 象王家卫所有其他作品一样，2046着重人物关系的本质胜过叙述动机。据杜可风讲，王家卫扩展了最终成片的核心情节，低俗小说写手周先生（梁朝伟）和他的“职业妇女”邻居百灵（章子仪）之间的纠葛，只因为“拍到后来显然单单未来派的2046内容无法承受影片主旨之重。” 王家卫为周先生加入了与神秘职业赌客（巩俐）的第二段爱情，并把两段情节用王菲分别扮演的两个角色，周先生房东的女儿和开往2046列车上的机器人服务员，调和起来。王家卫常说周作家就是平衡在三位女主角“轨道”间的“能量杠杆”。杜可风回忆道，这可不是大多数导演会对摄影指导说的话，所以你必须有那种直觉，来把他的意图转化成影像。在漫长的五年间保持能量，和影像上的一贯性，对2046剧组是个考验。“从开拍到杀青，片中角色们经历了剧烈的发展变化，我们摄影和灯光组必须保证流畅。”杜可风说，“我们没法创造影像的“决定性瞬间”，因为我们不知道它应该落在何处。一旦影片的风格确立，我们只能尽量保持整体一致。” 王家卫和杜可风之前已经合作过七部影片，却是在2046首次尝试的可变形宽银幕2.40:1胶片格式。“我发现许多一定年纪的亚洲导演都有某种好莱坞可变形宽银幕格式的梦想。”杜可风说，“可我没有，没有什么是完美的。1.66:1比例比较适合我通常工作的空间，不过你事实上不能再拍这个比例了，因为现如今只有电影节和试验影院资料馆才能投影1.66:1。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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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着不死
2005-09-13 15:18
我们一般拍1.85:1。” 虽然潘那维申在香港有分支，摄影机和镜头的选择还是很有限。杜可风说，大多数可变形宽银幕系统要么在中国大陆拍武侠巨制，要么在泰国拍西方电影。王家卫难以确定的时间表则是另一个因素，哪有出租公司愿意借给我们啊。杜可风和同伴们只好使用Panaflix Gold II摄影机和他所谓“古老差劲的镜头”。“它们的焦距，景深等等影响了我们的风格和工作状态，常常阻挠我们的运镜意图和镜别。” 因为发现100毫米镜头畸变最小，杜可风几乎完全使用这支镜头，即使在室内他需要更多空间感的时候。“那些场景跟我们使用1.85:1系统拍的地方也差不多，就是这套设备让我们在紧的地方运转不开。”杜可风所说“紧的地方”，遍布2046的主要场景东方旅馆，那其实是以前关押持不同政见者的监狱，高高的鸟瞰维多利亚湾。拍摄者们使用镜子和分割画框来解决宽格式带来的困难。让演员占据三分之一画面，其余用前景的墙纸来填充，杜可风的这种策略既是因为空间所限，也合他本人的审美趣味。“我们的许多角色都是一幅“out there”模样，在最亲密的地方或者时刻都那么疏离。画框分割是隐喻，意图是挑逗情感。” 镜子的使用有时也张现了其他美学策略。比如关本良和黎耀辉找到一处饭馆场景，有镜子互为垂直的摆放，他们就把镜头缓慢的移过演员的倒影，让双重乃至三重影像飞逝而过。“这个主意没什么了不起，”关本良说，“窍门是在镜子中找到契合表演步调的角度。” 摄影师们使用富士Super F-250T 8552胶片来营造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九六零年和二零四六年的香港。六零年的场景是用王家卫所谓“花样年华”风格摄制的，事实上部分素材真的取自那部另一年的影片（详见本刊零一年二月）。“布光通常是显
2005-09-13 15:19
象印度仆人给王公扇蒲扇那样使白板和六乘六折板：一个折板在车窗上面，另一个在下面，用滑轮带动上下扇动。巨原始的说。” 2046里面有些引人注目的影像刻画周先生坐在桌旁，手拿着钢笔。摄影师们用原始方法得到了不同寻常的特写镜头。他们用放大镜聚焦在移动的聚脂薄膜上。这个画面，就像那些写作场景一样是从上方照亮的。“这个主意来自我们前一段给DJ Shadow做的一部短片”，关本良说，“我们在冰厂拍摄，用屋顶的桁架可以移动冰块。我们把灯挂在桁架上前后移动，造成巨大的复印机效果。”在2046中，关本良和照明师用小型的桁架得到了类似的效果。“这种照明效果有助于揭示周先生写作科幻时心理所在的区间。它的人工效果提供了在六十年代和未来世界的生活之间的视觉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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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着不死
2005-09-13 15:29
哈，我是囫囵吞枣，先全文看一遍，然后按照自己的话编一遍，去掉些不感兴趣的，或者再添油加点醋。其实我搞这个不顺手，摄影方面不在行啊，算是练习。花了一个半小时，所以很马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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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asa
2005-09-13 15:37
很好的活儿啊，俺喜欢这两篇。要俺看英文，得看成四只眼睛，也不一定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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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
2005-09-13 15:50
你这比我快多了，talich说的应该就是广角那句吧，我觉得是说波兰司机以作品中精当显著的是用广角而闻名。AC的文章太多在画布光，讨论DI，根本没法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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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着不死
2005-09-13 16:16
这么搞。 “拍摄者们使用镜子和分割画框来解决宽格式带来的困难。让演员占据三分之一画面，其余用前景的墙纸来填充，杜可风的这种策略既是因为空间所限，也合他本人的审美趣味。” 可变宽银幕2.40:1用的人很少么。至于机器人用降格拍，大概也是王家卫的惯招了。 记得去年看访谈，说有些地方杜可风想随便拍拍，王家卫不满意了，就冷冷地说：“克里斯多夫，这不是你的真实水准吧？”杜可风只有打点精神，重新好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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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asa
2005-09-13 22:41
差不多，的确比较难翻。转了，多谢http://220.249.96.6:8080/inside/bbs1/dispbbs.asp?BoardID=9&RootID=19680&ID=19680&ski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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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lich
2005-09-14 13:44
早上要赶公车，没时间解释。 赖着不死说了，主要是广角的理解问题，是只用广角。从这里还有一些连带的逻辑关系就没出来了，比如integrated with space，这显然是因为有广角的缘故，才能有这样的空间处理。 另外就是那个master shot，跟Shot不一样。master shot该是场面上全覆盖的那种镜头，中景或者全景吧。有人喜欢先拍这么个镜头，这样摄影啊，灯光啊的就知道整段戏的过程了，再去拍正反打特写什么的比较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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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lich
2005-09-14 13:55
我在囫囵吞枣，呵呵，第一点广角，没留意，本来联系上下文是很容易看出来的。master shot是主镜头吧，一个场景有人要用远、中、近把它都拍一遍，远景涵盖全部，作为一个整体判断的凭据吧，比如剪接的时候，中近景和远景结合起来，应该是这样一回事。看文章的时候太快了，这里就打马虎眼了。这种拍法似乎以前在华语圈是少有的，看到网上说，侯孝贤还从国外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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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疯了最后死
